身为穷人,只能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了

沐紫青枫 发表于 2021-02-21 13:54:18 | 打印

最近又被人安利了一部印度电影《起跑线》,见缝插针地看完,除了感叹印度电影真的贼鸡儿长之外,已经不想再期待我们能不能拍出来这样的电影了。


你能指望我们的电影里就这么赤裸裸地直指名校招生的内幕,教育资源分配不均不仅困扰穷人,也困扰“出身不好”的有钱人,大家都被迫走后门搞小动作的现状吗?


毕竟在现阶段,让我们承认教育存在阶级差异都是那么困难,还怎么再深入分析和抨击呢?


拍不出来,实在拍不出来。



不过,即使我们暂时没办法呈现,也不影响我们从邻邦的这部电影里找到那些原本我们以为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民族文化”。


以前总认为升学择校是天朝特色,后来以为是东亚特色,再后来看了美剧,哪怕只是《gossip girl》,都能感受到这是全世界的父母都在焦虑的重要话题。


上什么样的学校,直接影响到孩子今后的发展,他们的校友圈水平,也直接代表了他们今后生活的层次,谁不想让自己的孩子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起跑线》里的妈妈应该是接受过良好教育的平民,像极了我看过听过的无数个梦想把孩子打造成精英的上升阶层的妈妈,洗澡水的温度,看电视的时间都要精确控制,出去玩的时候连滑梯都要戴头盔,把上上下下仔细擦一遍才敢让孩子碰。



她非常明白名校对于孩子意味着什么,于是难以避免地向往。在她焦虑的意识里,如果孩子上不了名校,就学不到东西,学不到东西就会惶恐,就会不适应社会,然后自轻自贱,最后走上不归路……



听起来真的挺好笑的,但是不可否认,当了家长以后,就是很容易把一些极微小的事情往夸张了想,患得患失简直是日常。


小孩会背两句唐诗的时候就在畅想他将来成为文豪会不会太累,小孩做不出十以内加减法又立马觉得他将来找不到工作自己万一又死得早连忙都帮不上要怎么办。


在教育孩子的问题上,真正潇洒的家长是不存在的。


如果你不觉得让孩子接受比自己更好的教育是多么重要的事情,那么尚且可以比较冷静,一旦你接受了“我们明明有条件,为什么不为孩子努力一把”这个设定,那么基本就是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你为了家人远离自己从小长大的社区,买了名校的学区房,还只是第一步,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牺牲,最关键的问题在于,名校现在不仅考虑孩子的条件,更考虑家长的条件,如果家长自己没有接受过良好的教育,不会英文不够高大上,那么极有可能就不会对孩子的教育太上心。


听起来很有道理不是么?



在真正的上层社会看来,你不会英文,举止粗俗,不懂穿衣打扮的品位,在酒会上带着孩子跳凤凰传奇和小苹果,就是你摆脱不掉的“阶级烙印”。



妈妈之间的日常较量里,对方只要轻描淡写地流露出鄙夷感,就能让你瓦解掉所有的自信,对方兵不血刃地赢得战争。



你当然可以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马云(印度不知道要举谁的例子)也不是什么名校毕业,照样当你们爸爸。可是你内心深处知道这只是鸡精勾兑的汤水,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拼命护着的孩子能跟那样光明的未来有什么关系。


谁让她连英语都说不溜呢……



夫妻俩为了孩子各种钻营各种找门路的桥段,既好笑又辛酸。


一些在他们看来很容易的事情,到了这里全都变了,你开着宝马一大清早跑去排队,也架不住有人连夜住在学校前面,结果当然是排不上。


还是妈妈从校友那里弄来一个顾问的联系方式,才有了为面试做准备的机会。


顾问长得略像莫文蔚~



在顾问那里,他们见识到了啥才是所谓的精英小孩。


他们认得霸王龙和剑龙



除了英语还会说其他各国语言



女儿就要跟这些小孩竞争,而她只会唱“一闪一闪亮晶晶”。


扭头看看我家那头对着佩奇踩泥巴的动画片笑出猪叫的小孩,不禁悲从中来。



为了表现自己的精英气质,夫妻俩穿上了全身名牌,哪个logo大就用哪个,又被教育“less is more”,真正的有钱人不会这么穿。


圈子不同何必相融啊~~~



围绕名校,如何包装孩子和家长已经成为了一条明确的产业链,从介绍信的措辞到家长的穿衣打扮,再到面试问题的回答,全部都是套路。


尽管知道眼前是个天坑,为了孩子,你还是义无反顾地跳进去,结果别人又告诉你,失败的原因不是孩子不够好,而是你不够好。



前段时间听说一线城市的名校(小学)招生,已经开始要求父母双方均为名校硕士以上学历,且父母中的一方必须全职照顾小孩。即使这样,应招的学生仍然丝毫不见减少。


你当然知道自己虽然出生平民,但确实是很认真地对待教育,但想进名校的,哪个家长不认真呢?他们还都是真正的“精英”呢!



电影最精彩的地方,还不是第一次面试失败,而是父母得知了政府规定所有学校必须有25%的配额留给贫困生的消息之后做出的种种“努力”。


何其相似,在中国的高考,一样是上层阶级不愁上学问题,贫困人士有每年的“特招计划”,只有中间阶层无依无靠,尴尬不已。


之前那个高考状元一石激起千层浪的言论,里面也提到了他的成功来自“阶级”,父母、出生地、受教育环境,都是阶级的呈现。



像电影里的夫妇这样的中产,自己打拼出来一番事业,原本是很值得自豪的,但到了孩子这里,之前的努力居然一钱不值,买得起学区房买得起豪车奢侈品,照样没办法进入理想的学校,这是何等的打击。


为了孩子,只得继续硬着头皮冲,之前装上流,现在要装赤贫了。但过惯好日子的俩人怎么能忍受每天要去做劳工和抢着买米打水的日子呢?



尽管真心换真心在贫民区交到了真正的朋友,一切只不过是为了孩子的不得已而为之,在目的达到之后立马就要离开。


贫民区的邻居深谙穷人的一切生活技巧,他帮助了主角一家,这是喜剧的来源,也是悲剧的来源。



人穷到了一定的份上,反而因为大家都没有区别而和平相处,像我们从前的小区或者大院一样,邻里之间亲如一家。


但穷人也有想要靠着优惠政策上名校的念头,却因为教育集团内部的腐败和教育产业化,而白白成为牺牲品。


而且,真正的穷人,是即使得到了入学的机会,也会为了24000卢比(约合2464元人民币)的活动经费而一筹莫展,最终选择碰瓷来解决。


主角内疚不已,却还是无法放弃来之不易的机会,教育资源的不公平把两个阶级的人一起逼上了绝路。



说实话,如果主角一家没有采用歪门邪道的手段,那么贫民邻居有没有机会得到名校的入场券?


答案仍然是不确定(甚至是否定)的。


底层的人数太庞大,经过层层选拔到最后,可能也还是会因为抓阄而失败。


留给他们的机会实在太少了,失败得太多,只能让自己变麻木一点。



顾问和校长的话更是说明了一切,底层的孩子不可能适应名校的生活,他们进去一两年之后,肯定会离开,这个名额就会空出来,留给真正适合的人选。


什么是真正适合的人选?就是可以给学校、校长带来好处的学生家长。



电影最后的结局几乎算得上是浪漫主义了,不能承受良心谴责的男主当众揭露黑暗交易,愤然把自己的孩子从名校带走,送进了之前完全不想进去的公立学校。


名校里不是没有家长受到震撼,但他们还是被家人的一个眼神示意而退缩了,人人都有自己不想失去的东西,家长们并不希望自己一时热血而给自己的孩子造成困扰。



电影里对富人和穷人的标签化和刻板印象也有点严重,像男主这样为了“赎罪”而选择去赞助一所公立学校的行为,已经是最大的善良了。他希望更多人去读公立学校,因此自己先对公立学校做了投入。


无论如何,像他这样能在得罪了名校校长之后飘然离去的,也还是有底气,毕竟他们至少家境富足,完全能支撑女儿的教育。


事实上他们最后愿意送女儿去上公立学校,也是在公立学校被自己赞助之后,学校怎么说也会非常重视女儿的。


但这就不是两个小时的电影能解决的问题了。



《起跑线》里的教育问题,相对于《三傻大闹宝莱坞》要现实很多, 得分没有后者那么高,可能因为电影节奏问题,还有很几处矛盾都没有太处理好,比如妻子后来为什么突然就想通了,和邻居之间的冲突也显得浮于表面。


但它仍然是个好电影,提出冰山一角,总比粉饰太平,告诉你那不是会沉船的冰山,只是一个“孤立事件”的好。



印度电影里越来越多这种以小见大的能力,用大量真实又感人的细节堆积起整个情节,娓娓道来,笑中带泪,让身为外国人的我们也有无限共鸣。


只是希望以后我们可以不用通过外国的电影,来观测我国本土的现状。




不管什么体制

对穷人都是残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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