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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你被生活排山倒海,也值得一次温柔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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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一枚热汤圆


11月11日,11点11分。

没有频繁看手机时间的习惯,但好像每次看都跑不掉这个数字,每天1/1440的几率,像一种带着调侃和莫名恶意的预示。

顺手刷了一下朋友圈,前工作搭档晒男友给她在多伦多新家阳台上放的秋千。刚介绍时男友在加拿大读书,最近男友刚一次性付清50万加币在市区买了一套房。

用她的话说,先买个apartment过渡,再买一个big house。

和前搭档认识已经2年,实习的时候比我先来一个月,带我去吃饭,借我钱毕业,乐此不疲地吐槽领导的丑恶嘴脸。每天12小时8小时在一起工作,剩下的时间在路上或者各自家里聊工作或工作以外的事情。

提前一个月她告诉我要出国追随男友,直到她离职的那天我都表现得云淡风轻,心里自我暗示这没有什么。

那天下班一个人走到公交站,突然想到这两年两人呆在一起的故事,顿时悲从中来,一路嚎哭上公交,挤在俩老太中间,眼泪啪啪啪打在ipad的触摸屏上像雷阵雨,对面的两个女学生面面相觑,一时竟无法摆出合适的表情。

只有我知道她的离开对我的意义,即便这两年被白眼被嫌弃被恶霸中介虐得屁滚尿流,但始终因为她保持着对这个城市唯一的情感维系,这下她走了,砰!正式预告再一次被推出门外,一如之前的101次。

人在生活中总是这样后知后觉的。



大学时候,6人男生寝,当时约定每年11月11日,没有处的对象的人请处到对象的吃饭,破财看别人晒恩爱,以激发来年寻女票的动力。第一年6个人一起喝了烂醉,第二年脱了2个,第三年开春不约而同全部脱光,到临近11月时,竟有人开始怀念这扭曲的饭局。

10号晚上11点半,接到女友的电话。

“我们..分手吧。”
“哦。”
“可是为什么偏偏选在现在说?”我才中梦中醒来。
“要怪,你就怪我有拖延症吧。”

真去细想不难找到分手预兆的蛛丝马迹,一路装作不知不觉到最后被甩的理由都烂得如此彻底,loser就是这样被定义的,我明白。


第二天我请寝室的那5对吃饭,喝多了围绕着学校跑了一圈把衣服脱了躺在校门口不起,冻了三小时,没有人来捡。

到北京的这两年,勤勤恳恳地工作,从编辑干到运营,5个字7个字11个字的标题想着法地取,168*212 400*600的图几十张几十张地做,电脑桌面像个色情库,同事走过来总是调侃我小心被抓。我苦笑,为了赚点击,只能无所不用其极,而这些让男人女人看着 眼睛发光的图片背后,坐着一个脸色和人生同样暗淡的人。去年年中,涨了五百块,年底连续拼了三个月硬是没休业绩翻翻。考评的时候领导一句公司制度规定中期 加过工资的人年底不参与涨薪和评级,我也无能为力。

赢了所有人,输给了“体制”。

命运在自己手中,屌丝逆袭云云的“人生励志学”都是广告商滥用的说辞,真实的社会是不买单的。

付出一切,只有工作,没有生活没有交际,没有支撑你国内一月游的积蓄,后来发现什么都没有。放假回到家里,看到的只有父母的欲言又止。

转眼又是11月11日,明天还有2个面试,临近下班的钟点,清冷的北京街头有些拥挤,许是因为商家的大肆宣传,行人的步伐显得更加匆忙。

手机响了,是个本地的座机电话。

不用想应该也是各种诈骗或者保险推销电话,往常直接挂掉在骚扰电话一栏打勾,不过今天,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接听键。

“您好,是赵先生吗?我是融360贷款专员103号。”

上个月妈打电话过来说爸准备买一辆收割机,附近农场的活会部分外包,加上租赁,所以想买一台,她想我这2年应该存了些钱,找我要5万。

她太高估我,这两年来来去去,账号上留下来的数字没有超过4位数。我尝试着找银行和一些机构借钱,没有意外地都是闭门羹,原因大同小异,说白了,借钱也要有资格,很显然他们认为我没有。

“嗯,怎么?”

“我们看到了您的贷款需求,综合考量了您的资质,因为您最近处于离职状态,名下没房没车无法做抵押贷,所以想到贷款很苦难,如果您工作稳定下来,还是有机会。”

“呵呵”,稳定对我来说是个挺奢侈的事。

“您别灰心,我们也在努力为大家做更多定制化人性化的产品”。

说的总是那么好听。

“怎样定制,难不成用挖掘机去贷款么。”虽然从声音听出来电话对面是个挺年轻友善的女生,但是我没有忍住挖苦。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比如凭借挖掘机资格证,我们能对您的资质做一个评估,那您想贷款买挖掘机或者其他用途,我们会考虑您的申请。融360平台就相当于一个贷款产品的超市,品类多,产品多元化。您只需要把自己的资质放到融360平台,总有一款会合适您的。”女孩似乎怕我过于沮丧,反复给我肯定的语气。

“会么,还是只是说起来好听,就像APEC一样,倾国之力打造一片蓝天,只不过有它的赏味期限?”

“不过还是谢谢你,103号,尽管对明天报以期望是没有选择的选择,但很多时候,接受生活的荒凉比盲目信赖会好过一点。”

“赵先生,也许你说的对,只是我觉得.....”

“觉得什么?”

“即便你被生活无数次排山倒海,也值得一次温柔相待。”

“书里看的?”

“嗯,书里看的。”


挂掉电话,我走进拐角的咖啡厅,迎面而来一阵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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