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年了,我只想睡你一个人

朴素先生2018-05-15 14:24:10


1

Darroch试营业,大学里的几个哥们过来捧场,聊及当年经历的一些奇葩囧事和青涩感情,笑得前俯后仰,之后,又都变得唏嘘不已。

毕业之后,我们各自上路,在情感生活里浮沉辗转,旧情人变陌生人,陌生人又变新恋人,我们迎来送往,应接不暇。然而,开头总是前赴后继,结局总是前功尽弃,一腔愚勇不过白云苍狗,一颗真心不过掰了喂狗。再往后,我们变得越来越不在意过程,只看重一个结果。

而时至今日,我们都特别怀念那些盛开的仲夏所赋予的浮夸嬉笑,也会时常记挂起那个曾经让我们夜不能寐的名字。

那时候,一切都要简单的多。

所以,这样的聚会,说穿了,其实就是不住的缅怀和感慨。

 

夜色渐黯,酒过三巡,一伙人喝High了,吵着嚷着要去热闹点的地方继续,唯独老马留了下来,他抿了抿嘴说,还是喜欢安静点的地方。

大概有四五年没见了,期间一直没有他的音讯,看着要比实际年龄苍老一些,皮肤黝黑,略显沧桑,之前大多数的时间一直沉默着。

据沈树说,老马混得很好,现在是码头的操作部经理,年薪妥妥五十万朝上,只不过,这么些年一直单身,没听说他交往过什么女人。

我给他倒了杯麦卡伦威士忌。

68块钱一饮而尽,老马擦了擦嘴角,露出一丝难以琢磨的笑意,“兄弟,听说你现在是个作家了?”

我担不起这个头衔,苦笑道,“多少年兄弟了,你还要这么嘲唧唧?就一穷写字的。”

酒杯在他手掌里转悠,而神色在射灯的映照下忽明忽暗,一段沉默之后他终于开口,“他们讲的都没啥意思,不是睡这个就是睡那个,我来给你讲讲我的,我的大概才叫故事。”

他拎过酒瓶,给自己倒满,然后开始慢悠悠地讲起他这些年的坚持,“十多年了,我只想睡她一个人。”

同窗四年,他的故事我多少知道一些,这真的,是一个十足的傻瓜。


2

其实,大学里的老马,是个挺有趣的人。尽管平时沉默寡言,不善言辞,却有着我们难以理解的迷之自信,被惹急了总要努力装一回逼,这样的人,大家都特别喜欢逗他。

老马生就一身横练肌肉,蛮力十足,六块腹肌毫无水份,上肢力量完爆寝室楼其他男子。他偶像是李小龙,床头贴满了海报,一手双截棍耍得风生水起,就连配音也惟妙惟肖。

那时候,老马喜欢系里一个叫丁慧的姑娘。他们俩都是崇明人,高中同班,到了大学又同系,自然走得比较近。

丁慧是个学习型的姑娘,于是,晚上老马就陪她一起泡图书馆。

 

然而那年青春,荷尔蒙激素分泌过剩,刚洗完澡的丁慧坐在老马身边,洗发水和沐浴露的清香混合在一起,总是令他血脉贲张。偶尔,丁慧身体凑过来请教题目,手肘触碰,或是发丝拂过他的侧脸,顿时身体的反应如同平地一声惊雷,汗水不住地就从额头滑落下来。

老马一直心里叮嘱自己,要做个清心寡欲的男子,不可以想不好的事情,却总是无法控制。

所以,每天晚上老马从图书馆回寝室,必定要冲个冷水澡。室友们都不解,老马压根就不是这么讲究的人,平日里简直邋遢大王,但一天却要冲两次澡,太不正常了。

老马只得尴尬地笑笑,然后默默地躲在角落里洗内裤。

 

有句说句,丁慧确实是个漂亮姑娘,五官精致,气质也清冷脱俗,可她跟性感一点都不沾边啊,贼瘦,没胸没屁股,简直像个纸片人,估摸着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老马叹息说,“到现在也搞不懂,怎么跟丁慧呆在一起就特别有欲望,后来这些年,也遇到过一些姑娘,也会去KTV应酬,却从不曾有过类似的强烈冲动。”

我笑了笑说,“已撸,就是对一个姑娘最高的敬意。”

 


3

那会,关系好的几个寝室都知道老马喜欢丁慧,不过,明眼人也都清楚他们俩是绝对清白的。可是,老马总是装疯卖傻,暗示自己和丁慧各种暧昧各种恋人未满,摆明就是不让别人追求。

有人就看不顺眼了,嫌老马占着茅坑不拉屎,愣充着护花使者又不监守自盗,但却忌惮他的双截棍绝技,不敢堂而皇之地出手竞争。于是乎,在圣诞节的前一天,这哥们给老马来了个出格的恶作剧。

那天下课回去,寝室地板上躺着一个精致的粉色信封,显然是通过门缝塞进来的。上面写着“马XX亲启”,乍一看,这字迹倒是和丁慧有几分相像。

老马在艳羡声中拆开信封,寄信人约他明晚8点在操场边的大榕树下等,说是有些心里话想跟他当面聊聊。

署名是“一直默默喜欢你的人”。

寝室里立马炸开了锅,各种嘘声和口哨声喧哗不止。老马倒是显得很淡然,嘴角轻撇,随口说道,“起什么哄啊,多大点事,又不是第一封了。”然而,他却小心翼翼地将信笺按照折痕折起来,缓缓地放入信封中,接着锁进了自己的箱子。

第二天晚上,向来不修边幅的老马居然把头发梳了个清爽的三七开,还喷了大量的定型水,白衬衫,长风衣,黑皮鞋,整个造型充满了仪式感。只是,他五短身材,再加上正经严肃的期待脸,看上去显得尤其滑稽,我们都忍俊不禁。

老马说,那个时候,真以为信是丁慧写的,被彻底套路了。

那晚,老马在大榕树下等了很久,寄信人一直都没有出现。寒冬腊月里,足足三个小时之后,老马阴沉着脸回来了,整个人死气沉沉的,帅气的发型也全被抓乱了。

寝室里的人以为他要发飙,壮着胆放了瓶老白干在老马床头,没想到,老马居然一声不吭地复习起功课来。

他不说话,别人也不敢发声音,又担心他会做蠢事,只能呆着看住他。据说,那个夜晚,寝室里安静得就好像是活死人之墓。

 

后来,也不知道哪个好事之徒泄露了风声,搞得这件事情全系皆知,老马平白无故得了个“情圣”绰号。

丁慧却好像全然和她无关一样,依旧我行我素。


4

老马的寝室里有个富二代,大二的时候搞了台笔记本过来,当晚就有执行力超强的兄弟去买了几张黄碟,让我们第一次领略了松岛枫的风采。

等到老马从图书馆回来,附近的兄弟们早已兴致勃勃地挤满了整间寝室。

老马正经人,这辈子没看过A片,乍一听闻松岛女神曼妙销魂的呻吟声,立即气血上涌,施出蛮力将其他寝室的兄弟推到一边,占据了最有利的地形,唔,因催斯汀,这画面中的女子,竟然有点像丁慧,这一下子视线就移不开了。

圣贤书往床上一扔,再也他妈的管不了那么多了。

有兄弟问,“咦,老马你看毛啊,你不有丁慧么?”

老马看得津津有味,眉头微皱,却目不转睛地说,“问啥呢问,我和我女朋友关你屁事,安静点,别出声。”

可是,意外居然就这么发生了。

在这种关键时刻,寝室门被轻轻推开了,有个姑娘探了半个身子出来,“老马,你手机忘了。。。”

门口赫然是丁慧,她怯生生地说,“不好意思。。。我敲门没人应。。。”

说时迟那时快,老马下意识地转过身来,然后,鼓鼓囊囊的下身妥妥地向丁慧敬了个礼。而另一边,松岛女神好像高潮了,传出了相当奇怪的声音。

这他妈的就有点尴尬了。

当时我也在现场,丁慧的脸刷一下涨个通红,扭头就走。而反应过来的老马低头瞅了瞅自己的小帐篷,站在原地呆若木鸡,朝着门口眨巴双眼。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突然,也不知道哪个反应快的家伙大吼一声,“诶,手机,手机还没给老马呢。”

 

那天晚上,老马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突然正儿八经地问,“干这事,好像很复杂么,姿势那么怪,怎么摆啊?”

有人怪笑,“你找丁慧练练不就清楚了。”

那一晚,我们附近寝室都听到了凄厉绝伦的救命声,简直惨绝人寰。

 


5

后来发生了个事,简直敲山震虎。

外系有个不长眼的哥们居然打起丁慧的主意,被拒绝之后依旧不依不挠,秉承着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大无畏精神坚持到底,送花啊写情诗啊,怎么肉麻怎么来。

没过多久,老马的双截棍就挂在他寝室的门上。让我们震惊的是,这情敌真是不怕死啊,也根本不听劝,居然跟老马下了战书,约架单挑!

当晚,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一起走进了小树林。五分钟之后,老马搭着这哥们的肩膀神清气爽地走出来,而原本还气焰嚣张的情敌一脸怂样,不住地唉声叹气,看来已经彻底服帖。

据说,这哥们后来去了医务室,皮肤表面不带一点淤青,似乎是受了什么内伤。

老马一战成名,情圣加武圣,基本奠定了武林一哥的地位,俨然小说中男主角的光环待遇。

 

其实,当时我猜丁慧大概是有点喜欢老马的,虽然我们本系的兄弟们忌惮他的武力,被迫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但别系的追求者也不少,还有什么学长学弟的,比如上面那位不识抬举的。

可丁慧对于这些追求者一概置之不理,也实在是异常高冷。

据可靠的线报说,丁慧倒真的是里外如一的孤僻,平时在寝室里都没什么表情,很少参与夜聊,也从来不提及其他男生,只有和老马在一起的时候,才略微有些笑容。

只不过,大学四年转瞬即逝,老马和丁慧终究还是没有在一起,也不知道老马究竟是在搞些什么,关系一直若即若离。

我猜想,可能是他怕说开了之后,就再也无法维系这种简单关系了吧。

 

老马又喝了一口酒,叹息说,“其实高中里我就喜欢她了。我报考了这个大学,乃至于这个专业,也都是因为她。”

我摇了摇头,又是一个为了爱情舍弃前程的傻子,最后一道大题不做的装逼男都该枪毙。当年心心念念的人,付出了那么多,到最后,又有几个能陪在身边。

只是我忍不住问,“一直很好奇,为什么丁慧总是那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老马突然愣了愣,眉头紧蹙,片刻之后才淡淡地说,“你听我说下去。”


6

大四校招的时候,丁慧早早签了洋山深水港,第一年收入就能上十万,确实相当诱人。于是,老马毫不犹豫地也签了。毕竟对他来说,能够和丁慧呆在一起,就已经足够了。

只是,临近毕业的时候,丁慧出人意料地考了上航的空乘,放弃了洋山深水港的工作。

这事老马之前毫不知情,然后整个人就突然懵了,去岛上双宿双飞的梦想破灭了,简直万念俱灰。那段时间他消沉地一塌糊涂,一天到晚混网吧,还学会了抽烟。

有兄弟劝他,“要不,你也再出去应聘吧,时间还来得及,一个人在岛上很孤单的,简直是去开荒啊。”

老马摇了摇头,“算了吧,难道我还能去考空少吗?洋山就洋山吧。”

 

那年散伙饭,大家聚在一起很开心,喝得七荤八素。而且,一向寡言少语的丁慧也喝多了,她依旧缄默,却不停地给自己倒酒,老马也劝不住,没多久就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后来,大家要继续去唱歌,老马推辞不去了,他说他要送丁慧回寝室。

 

扶着几乎不省人事的丁慧到了寝室里,用热水给她敷脸,没想到,居然被酩酊大醉的她吐了一身,顿时,这刺鼻的味道让老马自己都想吐出来。

老马望着自己身上的呕吐物哭笑不得,不由得一声叹息,“不会喝酒,就不要折腾自己嘛。”

丁慧清醒过来,满脸歉意地说,“对不起老马,我。。。”

老马用毛巾为她擦拭嘴角,“别说话了,休息吧。”

只是忽然之间,丁慧的脸上阴云密布,“可是啊,他说他大学毕业会回来的啊。”接着眼泪溢出眼眶,“他又骗了我。”

老马的胸口像是被重重锤了一拳,心里暗骂了几句操,却又无可奈何,怔怔地坐在丁慧身边,再不言语。

气氛一直很凝重。

临走前,丁慧握住了老马的手,“谢谢你,这些年。”

她的眼眶里依旧有泪水,老马却知道即便是这眼泪,都不属于自己。

 

老马的指腹摩挲着酒杯说,“你们都以为我傻,整整四年把心里话藏着掖着不说。其实,我很早就表白过了,就在她20岁生日的那一天。可是她说,她要等那个人回来。”

老马说,那个人是丁慧的男朋友陈冬,他们从初一谈到高三,然后,毕业之后他去了美国,他承诺丁慧,四年之后会回来找她,希望她等着他,等着他回来结婚。

只是,他去了之后就再无消息,他无关痛痒,她望眼欲穿,却因为那一句约定,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坚定地守望着杳无音信的离人。

所以她的周身,好像总有一缕看不见的忧伤萦绕。

看似缄默的人,开口便是绝唱。疑似荒芜的心,却暗自野蛮生长。

可惜,昨天的情爱已经无法复制,所经历的种种也早被新的故事代替。赤手空拳的她,最终遍体鳞伤。

 

老马说,“我哪里又敌得过他们自小开始的六年感情呢?”

 


7

毕业之后,丁慧和老马分道扬镳,丁慧住在仙霞西路,老马住在三林,却还是一直保持着联系。

在单位里,老马干活认真,一板一眼,领导很是欣赏,他的岗位经常要出外勤,于是给他配了一部破普桑。

偶尔,老马会开着破普桑去浦东机场接丁慧,然后一块吃个饭。

没几年,老马就成了单位里的骨干,经常有人给他介绍女朋友,他却从来不去相亲。偶尔陪着朋友同事去KTV,小姐就算性感美艳,依旧无动于衷,简直柳下惠。

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人再为这个工作狂操心了。

 

没几年,丁慧贷款买了一套房子,在虹桥机场旁边的爱博家园,方便上下班。老马开着破普桑帮她搬家,来来回回地好几圈。

只是,关于他们俩之间的关系,老马只字不提,只是像好朋友一样相处。丁慧催他交个女朋友,他也只是憨厚地笑笑。

后来,老马也在爱博家园买了一套房子,就在丁慧的隔壁一栋楼。

 

老马说,“我知道住在这地方,上班很不方便,开车到三林,再坐班车,路上平白无故就多了一个小时。不过我是心甘情愿的。”

只要他在家,就开着破普桑接送丁慧去基地,或者做饭给她吃。

其实我感觉,这和男女朋友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8

就这么又过了半年,丁慧的男朋友回来了。

老马在丁慧家楼下看到了陈冬,这个始终让老马仰望着的男人,他揽着丁慧的腰,走进了旁边的奥迪Q5里。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旧英俊潇洒,依旧让老马觉得无能为力。

老马瞅瞅自己的模样,有些自惭形秽。应该没有什么姑娘能够拒绝这样的男人吧,颜高,多金,体贴,更何况,他们还有六年的感情基础。

之后,老马逐渐淡出了丁慧的生活圈子。

 

几个月后的凌晨,老马在楼下遇到了丁慧,她的容貌很憔悴,脸上似乎有轻微的伤痕。

老马跟丁慧打招呼,没想到,丁慧轻轻嗯了一声之后,就低着头和他擦身而过。老马一把拖着丁慧的胳膊,她诧异地回过头来,长久以来,老马对待她一直都是彬彬有礼,从来都没有半分的逾越。

丁慧的左脸红肿,眼角有淤痕,在老马的注视下,她咬着嘴唇,突然泪水就如同决堤般从眼眶里迸发出来。

“他打了你?”老马的拳头紧捏,眼神里快要喷出火来。

丁慧浑身战栗,紧紧抿着嘴唇不说话。

 

那晚大雨,丁慧的朋友圈说她大概病了。她从青岛备降落到浦东,连飞两班,姨妈在身,累得简直虚脱。

老马开着破普桑,从洋山赶过去接她。

在基地门口没多久,那辆奥迪Q5停到了破普桑的后面。

丁慧从基地里走出来的时候,陈冬从车里迎了上去,手里捧着一大束玫瑰花。丁慧明显愣了一愣,她看到了老马。

上车的时候,陈冬的手搂上了她的腰,然后往下摸了屁股。

老马感觉自己心里被狠狠凿了一下,然后剁成烂泥,那天桑塔纳在中环上飚到120码,险些撞上了护栏。

一个急刹车之后,他忽然想明白了,原来她的朋友圈,只为了让一个人看到。

那是2012年冬天,冷得非同寻常。

接下来,丁慧就结婚了。

 


9

2014年的冬天,丁慧跟老马说,她要离婚了。

她说,思来想去,居然只有老马一个人可以说说心事。

原来,结婚之后,陈冬愈发变本加厉,不仅时有家暴,甚至还迷恋赌博,百家乐输得房子都抵押掉,连父母都放弃了他。

尽管这样,丁慧还是等着他能够改邪归正。

可是,当有一天丁慧临时改了班次回到家,居然发现沙发上有性感的黑色蕾丝内衣,而浴室里有一个女人在洗澡。

天崩地裂。

小三抓个现行,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了。

可是陈冬不愿离婚,他外债累累,还指望着丁慧帮他还债。他说这些都是夫妻共同债务,给足钱才肯离婚。

丁慧不由分说就把爱博家园的房子卖了,一定要离婚。

这两年里,她给足了耐心和时间,她已经不愿意把这一生都囿于这个让她反复失望的男人身上。

这段婚姻本就是重蹈覆辙,她觉得自己好傻。

 

丁慧从陈冬家里搬走,老马又开着破普桑来帮她搬家,有些衣物似曾相识,几年前都曾经在这部老爷车上来去往回。

老马说,“其实我一早就知道丁慧不会和我在一起,我并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就算我对她再好,我再努力,她也不会和我在一起。可是我爱她啊,就算她伤我再深,我还是会忍不住对她好。”

所以,备胎做了整整十年,在女神的身后默默守护,盔甲变得越来越坚硬,简直刀枪不入。

 

那天陈冬宿醉,听到了动静,起身来到厅里,恶狠狠地想要抢夺丁慧手里的东西。老马怒不可遏,重重地一拳就砸在他脸上,本就脚步蹒跚的陈冬当即不省人事。

这好像,就是一个了断。这个人,自此再也与他们无关了。

丁慧的东西暂时先放在老马家里,准备出去找房子。

老马说,“就住我这吧,我来照顾你。”

后来,丁慧哭着抱紧老马,这是他第一次和丁慧零距离的身体接触,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并没有当年的那种生理冲动。

他只是轻抚着丁慧的后背,觉得自己的心很疼。

这一年,他们快30岁了。


10

丁慧生日的时候,老马买了一架钢琴放在家里。

“我记得你高中的时候喜欢弹钢琴,以后在家没事的时候,可以弹着玩。”

那天晚上,丁慧的手指跳跃得那么欢畅,月光投落下悦动的音符影子,勾勒出清澈的灵魂,她的脸上,终于显露出了久违的笑意。

而老马觉得,这大概是自己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爱是流动的,所受的苦,所遭遇的磨难,终将会变成光,照亮你前行的道路。

 

我问,“老马,那你现在还是老处男吗?”

老马嘴角轻撇,“强撸灰飞烟灭。”

“不乘虚而入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

老马笑了笑说,“往事的苦水还流淌不尽,并不着急要一个柳暗花明。我和她,也不赶时间。只是,唯愿她这颗心,终有暖熙的阳光细细抚摸。”

“这么文绉绉,不像你的风格啊。”我忍不住笑他。

老马给我倒了满满一杯,“大作家,别嘲我了,干杯吧。我相信,明天都会更好的。”突然之间,他的手机亮了,屏保是一个熟悉女人的自拍照。他接起电话,我隐约听到一个女人慵懒的声音,“什么时候回来?”

老马的眼神里绽放出柔软的光芒,我明白了,现在的他,真的是无比快乐的。

我想,他也一定能得偿所愿,十多年后,睡了那个一直都想睡的姑娘。

 

花是春信使,酒是色媒人。

我希望有这么一处地方,可以舒服地讲故事听故事,让迷惘的寻回初心,让失落的焕发神彩,让让孤单的重新找到怀抱。

这样,就很美好了。





又是一年八月八日。

祝自己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