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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子谦先生《龙翔操》三个不同时期版本录音——资料收集共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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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天气寒冷,晚上喜欢躲在楼上住宅里看看书。今天翻看张子谦先生《操缦琐记》,并翻出张先生不同时期的《龙翔操》录音温故,见物如睹人。

应朋友建议,现将所能见到的张先生三版《龙翔操》录音收集汇集如下,供欣赏:


一、老八张版本——1956年张子谦先生丝弦版本《龙翔操》,时年约57岁



二、龙音公司CD《张子谦操缦艺术》版本——1982-1985年左右张子谦先生《龙翔操》,时年八旬翁。



三、雨果公司CD《广陵琴韵一》版本,雨果公司未注明录音时间,预计为82年-86年之间的录音。




附录:张子谦先生《操缦锁记》部分文摘:


余弱冠习琴, 垂二十余年。中间客津沽,辍弹五载。此来海上,携琹自随,得时一温理。第以孤陋寡闻,索然无侣,作辍不时。所习得不忘者,亦仅矣。甲戍秋,获交修水查阜西、庐陵彭祉卿两先生,同居浦左,朝夕聚晤,弦轸乃无虚日。越年复有今虞琴社之设,海上同志既翕然麕集,全国琴人得通声气者更数十辈。躬逢盛境,诚为生平所未有。讵好景不常,玄黄易色。风鹤声中,午嘉避鄂,一厔走黔,查彭二公之滇,余子亦星散不得聚。社址既化榛莾,余之藏琴藏谱亦多沦浩劫。丝桐不弹,忽焉半载。追溯旧游,心绪灰冷。以为昔日胜概,殆不可再。不谓今者各方旧雨又稍稍来集,踪迹所得达二十余人。于是琹社有继续召集之举,八月廿一日大会于古栢公庽。裠屐之盛,或不如前,踊跃之诚,有逾昔日迩者。三五知己,过从尤密。余也结习难忘,弦徽重理,且加勤焉。嗟乎覊栖孤鸟,飘摇可念,白云苍狗,变幻日靡。常鉴往思来,浸浸可虑。既有昔日之胜,忽焉而衰,则今日之聚,又胡足恃?燕巢危幕,一息苟安,瞻念前途,不知何处!可见聚者又不可复散,胜者不可复衰乎?是今日之一举一动,弥足纪念,爰自八月廿一日始,凡会琴、抚琴、习琴、访琴诸端,事无大小,咸笔之于册,以志不忘。所冀吾琴人终不散,琹事终不衰,则余记将永弗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果可供余继续操笔写此者,则一二十年之后,当有可观矣。虽然率尔操觚,但求纪实,文词之美赡,固非所计。倘他日以此为琴史之长编,或为大雅宏达之所撷取焉。

戊寅秋八月真州张子谦识于申江客次

八月廿一日

本社假古栢公庽礼堂举行本年第一次月集,事前由草农兄撰通函。余倩柳   湄兄刻社印,并印信书笺收茶等。托贾竹山兄往四行储蓄会接洽借公庽。奔走数日,至十六日各始备通函,于是日发出。仅限本社社友及同志二十二书。一时半往公庽,景略、草农已先在会塲,早经布置整齐。二时后社友及来宾陆续来,座为之满。签名者三十三人,未签名者约四十余人。来宾多系闻风而至,礼堂寛敝凉爽,秩序尤佳。三时起奏琴,同人多不愿开始,余不得已奏梅花一曲,遂赓续操缦(节目载纪录簿)。五时进茶点,旋摄影,由余任之,既毕复归座。随意奏数曲,六时散。是集新加入之社友七人,又愓予先生自书赠本社联一付,存余处。

 

八月廿三日

午前景略来盐栈,略读便将集会开支等勾稽清楚,约定次日赴吴君宴后,同往购木鱼引磬。十一时去,午后往取照片三页。因镜头移动左边,人影不全,又会塲一页模糊不清,懊丧已极。

 

八月廿四日

吴君席上晤景略、草农,宴后同往佛学书局购木鱼引磬,未得。须往胶州路总店,天太热未果。便道至昼锦里祥戕问琴弦,仍未有,嘱邮杭定购,尚不知何日可得也。怅惘中遂各分别。晚间携女儿爱群至胶州路佛学书局,仅有木鱼一只,引磬三五只,试音多不协,仍未购。夜理琴五曲。

 

八月廿五日

午后访景略,适自外归,得晤甚巧。相与合奏长门、普庵数曲。薄暮偕至佛学书局,获见木鱼引磬廿余只,颇以为怪,继悟前些时晏,伙友不愿寻觅,其实店中固甚多也。景略详细试音,得上等木鱼引磬各一,乐不可言。携归,试以普庵敲击合奏,音韵和谐,多抑扬之致。普庵咒本系佛曲,状钟鼓铙钹之声,传法语梵音之意,掺以木鱼引磬,似亦无伤大雅。余初建议,草农、云孙等附和之,乃有斯举。拟用瑟一、琴二、箫二,合奏木鱼以节之,引磬以扬之,务使各如节奏,或疎或密,或重或轻,高低近远,巨细宏纤,一一描而出之,供聆之者如在梵宫佛国中,斯臻妙境,虽然亦谈何容易哉。愿假以时日,娴而习之,庶可得其万一耳。与景略研习至十一时始别去。

 

 

八月廿七日(八月廿六日)

晨起,电话邀草农、则均、景略、云孙、明德午后五时来晚餐。准时毕集,是集专为合奏普庵而设。于是则均、云孙弹琴,余与草农吹箫,景略敲木鱼引磬。三奏始合拍,以快板数段更觉紧凑有情,音韵流美,惟各段之缓急轻重处,须斟酌者尤多。一时未能决定,结果公推景略先拟草谱,再事研究。明德独奏胡笳,缠绵悱恻,功候极深,女儿家璞唱阳关三叠,景略、草农弹琴,余度之以箫。初试尚勉强可听,应改善处颇多。夜十时半始散。

八月廿八日

电话云九觅借华光瑟,允调查后复

 

 

八月廿九日

午后访草农。偕至沧州别墅,晤沈叔逵先生,新社友也。先生精音乐,擅歌。生平作曲甚多,有《心工唱歌集》行世。与之讨论达二小时之久。所言多有见地,琴略能弹,惜未能甚专。出潞琴一,装璜极富丽,惜弦不齐,未克一奏,颇怅。别时蒙赠《心工唱歌集》一册,归接草农书,言普庵成绩良好,可积极训练,勿再顾虑。正惬余意,又索照片,语多滑稽,为之解颐。

 

八月卅日

晚偕至希访景畧,拟借琴镜,两度往,均未遇。怅留言,约其明晚来寓。

八月卅一日

景畧来电邀,草农亦至。普庵谱已点定完,试奏较前臻完善,大约再有三五度研究似可矣。

 

九月一日

晚膳后,送景略画扇至则均处。小坐弹琴,环境颇幽,略无嚣杂。阶前建兰盛开,幽香扑鼻。弹渔樵、忆故人二曲,颇有心手相应之妙。怡然若忘,此境固不可多得也。则均练习普庵甚勤,殆己决意加入我等合奏,与之较准板拍数过。

 

 

九月二日

人静后理琴六曲,梧叶舞秋风月余不弹,又忘却矣。吹箫一度,迩来运气稍畅,自觉略有进步。

 

九月三日

晚访景略,借琴镜及木板琴学入门,为唱阳关较正板拍也。两谱微有同,末如琴镜似嫌稍平,琴学入门较紧凑跌宕,拟从之。小坐略谈旋归。

 

九月四日

早间往访周俊叟。环境嚣杂,琴声咫尺不可闻。于时先生正在挥弦,不知何以有如此定力。出示所着琴砚斋琴谱四册,尚未付梓。略观一过,搜罗极富,中载忆故人一曲,所注均调及其后识语至「芟去可也」句止,竟与彭祉卿兄抄谱中所书者完全相同。殊为诧异!此谱载在琴刊,余数年前曾亲见祉卿手写识语系后书,所谓理琴轩抄本流传大江南北亦未久,今竟别所见,诚令人堕入五里雾中矣。见所藏琴二,其一雷威斲,背有威铭,腹有欵。髹漆一新,装璜甚?,提字系摹出重刻,庐山真面目已不可见。试音以甚嚣未能静听,殊可惜也。其一系自制,名亚雷,极沉重,蛀桐所造。池内蛀眼历历可见,音亦未能静试。究不知两雷比较如何。?仍拟往听之。傍晚得草农电话,拟偕景略来家,有俗客不得已却之。

 

九月五日

函庄剑丞讨论合奏普庵,并征询其意见。晚访草农,所弹长门怨板拍已大玫无讹。吹箫合奏一过,潇湘后半参差尚多。与之研习颇久,归已十时半矣。

 

 

九月六日

晨至景略?拟邀今晚来寓小集,以身体不适未果。借童伯章着「中乐寻源」,略谈旋赴栈。晚教家璞唱阳关,理琴数曲。

 

九月七日

访明德不遇,得景略电话,仍未大愈,再展期来会。

九月八日

晚膳后拟往探景略病,甫出门已翩然来。询知已霍然,大慰。琴箫连奏三曲。乃相与言箫,颇多发明纠正处。余习雅箫三年余,未尝间断。昔尝就正于巽之阜西两兄,皆能手也。阜西之箫柔和,和于琴曲之转折起伏及滚拂索铃等指法合奏,有独到处。巽之虽不能琴,其箫有金石声,海上推为独步。今二公远去矣,余之艺迄未有成。需知箫之为用,不在手而在气。换气固难,运气尤不易。一声之出,切忌成直线,须作弧形。运气功深,方可收放自如,起伏有致。至宛转回环绵绵不断,又非换气得法不为功。善换气者,甚至一字一换,换愈速则气愈长而省力,反之之则气促而费力矣。余知之审而为之艰。前在大会中吹数曲,至友伯炎兄听之甚悉。一日谓我,奏琴曲衬字过多,反使本来音节混乱,况琴调高古,正以简浄见长,似不宜徒取悦耳。闻之不禁猛省,因与景略论及。景略初未之觉也,后静聆之,觉每句应去之字实多,而较为简洁处相差尤远。今后知所由矣。伯炎一言之助,胡可不书览之,亦可以自愓也。景略十一时始去。

 

九月九日

得剑丞书论合奏普庵事,条答甚详,考覈尤精。举不宜用者三端,主张或用钟鼓合奏,在理固甚当,事实上恐亦难办,钟鼓终嫌太响也。书中有秋凉来沪之语,翘企望之,俟与面试再图结果。草农寄新诗,慷慨淋漓,声情并茂,中有「骥足腾骧勗,鹰扬整翮旃;空慙霜羽健,未着祖鞭先。」句,读之觉胸中杂气郁郁奂吐,书空咄咄,感喟何穷。余愧未能诗,无以为报,谨置案头,时一展读,或亦暂消我块磊也乎。

九月十日

过景略家,借王光祈着之「翻译琴谱之研究」及「中国音乐史」,约明日来庽小集。

 

九月十一日

午后草农、景略、则均来,向集多在晚间,取较静。兹以朱薏蕖先生欲听琴,故特提早。守之兄伴来。余等奏长门怨、平沙等曲。均以箫度之,取悦其耳也。听数曲先去,余等复研究普庵、阳关久之,六时始散。晚理墨子悲丝,此曲年余不弹,幸尚未全忘,对谱弹数过已粗能完曲,向关少峰明德弹颇有异同,暇拟往正之。得丽莲香港书。

 

九月十二日

访丽贞,商本月月集事,假座少峯处,本有成约。时愓予在坐,意恐少峯嫌人多不便。盖愓予赁居少峯家,此举非得双方同意不可也。未得结果,少话即归。

 

九月十三日

往告草农月集未定,拟假中实俱乐部。缘前曾由伯炎兄一度接洽,许而未往,似可重践前约。社集不过月一度耳,地点竟无固定适当处焉。每次周章,诚不胜其烦矣。公共场所总不如琴人庽中为宜,急切又胡可得?惟冀我同志急起图之。与草农言,备增怅惘操琴数曲,天雨,匆匆归。

 

九月十四日

晚景略来告,昨晤少峯,谈及集会事,假座极表欢迎,毫无异辞,并殷殷询问社友若干,备餐几桌,与余所闻者逈异。此中消息究不知如何。倩景略再往正式接洽,当有确实结果同,少峰亦拟加入我等普庵合奏,大慰。计共有五六人可合弹矣。集会时当可一试。景略弹潇湘,纯熟流畅,多独到处,余昔尝与阜西兄吹箫合奏,用功殊勤,但始终未能完全合拍。此曲音节高古,固不易弹,亦不易吹。阜西去后辍之久矣,全曲几忘大半。景略抱大同主义,欲损其本来从吾皮拍,期可合奏,殊觉欣感。今始当加紧练习,成功或尚须相当时日也。余弹龙翔、忆故人,复与研究梧叶舞秋风一操。十一时去。

 

九月十七日

晚过景略?。假少峰寓集会经其再度接洽,毫无问题,定廿五日召集,拟备餐两席,一切布置承其筹划有绪,极为欣感。赠景略箫两支,邀明日来庽小集。

九月十八日

早电邀草农,坚却不至。邀则均、明德云孙均允来。午后,惟景略、明德、则均准时到,云孙竟爽约矣。余以研究墨子,倩明德一再鼓之,节拍极缓,较我所弹者约慢三分之二。按是曲以清微淡远,写幽静凄凉之情,自当以轻弹拍为宜。余向未经意,今较各谱大略相同,而余于取吟用柔,连络断续处,舛错殊多补救之法︳惟按谱逐段重理,更参以诸家弹法,庶乎可近。华灯既上,则均先去,余等兴犹未阑。天甚雨,留景略等晚餐。于是重整弦徽,乘兴再鼓。余与景略合奏四曲之多。明德弹胡笳、潇湘诸大操,自集会以来,未有如今日之淋漓酣畅也。夜深始散,赠则均箫一对取去。

九月十九日

晨发集会通知柬廿五页。

九月廿三日

薄暮访草农,询集会通知复柬,知仅收到两页。不得已用电话遍询,有迁延未发者,有已寄而未到者,但到会人数已大略可计。往昔在浦东集会,一厔主其事,每发柬太迟,致复柬都不及寄,今提早于一周前发出,仍不能如期寄回,恐过早反易忽视,后当设法改善之。与草农弹潇湘一曲。旋归。

 

九月廿四日

访景略告集会事已就绪。弹琴数曲,倩张女士唱阳关一二遍后,已能合拍,且抑扬高下能传曲情。殆有砍唱根底者,较我女所唱,高明多矣。颇冀其肯与我等合作,当能事半功倍。琴曲本应歌唱,但废之已久,颇思研习成功,将来拟正之沈叔逵先生,当可有所发明也。

九月廿五日

清晨盥洗漱甫毕,雨山和尚翩然来。不见近两载,欢然道故。知其近亦颇弹琴。二十年前老琴友,辍弹且十年,不谓老而反好学,甚可欣佩。谈二小时始去。午后至少峯家赴会,则均、草农已先至。四时社友及来宾齐集,共得十八人。奏曲十五(节目载纪录簿)。是日茶点酒馔均少峯、愓予所备。社中所贵仅其仆之偿给而已。餐后随意奏数曲,并提议为李子昭先生开追悼会事,磋商久之,十时半始散。

九月廿六日

致查彭二公信,报告开会事。草农晚间来,出示查公来信,言事甚多,琴人消息知者益伙。祭李子昭文已撰就,典雅合体,杰作也。又撰成挽联六付之多,可谓神速之极。昨集会时,余力推草农为之,乃谦让不遑,仅隔一日,不谓竟得使覩,殊出意外。与之合奏数曲,九时许去。

九月廿七日

复剑丞、丽莲两信。薄暮访雨山,见潞琴一 ,经重修无断纹。音尚清越,惜弦太旧走音,不能发出。易弦当可好多,亦中材也。赠与琴刊二册。

九月廿八日

访周冠九,接洽追悼会事。访李葆珊,论音律。未弹琴。归撰挽子昭先生联二,其一代冠九作也。

拾月一日

与草农约至景畧处小集,往已先至。俄而明德来,兴致益好 。各奏数曲,倩张翰冑女士唱阳关、湘江怨、慨古吟三曲。以湘江怨音节最好,亦甚纯熟。我社歌唱定属之女士矣。草农新抄梨云春思,有词琴谱,携交景畧定工尺板拍,备将来试唱。归值大雨,已十一时。

十月二日

晨往静安寺定追悼会地址,顺道访则均,属撰挽李联。今日星期本邀草农等来庽小集,以明德、草农无暇遂作罢。下星期近秋节,恐亦不能聚,将期再下星期矣。晚至云孙家小坐。

 

十月三日

往草农处取通函底稿归,誊录一过。

十月四日

送通函至大昌元付印,三日后可有,约八九日可发出矣。

十月六日

景畧受社友黄玉麟君之托,邀我等往魏延荣家弹琴。曾二度却之,复来栈坚邀,电得草农同意,乃应于中节日往。

十月八日

中秋节午后,偕草农、景畧至魏家。为时尚早,主人周旋甚殷。六时许各为奏一曲,未饭即归。是日午道经四马路,受古书店无意中得与古斋一部,是谱拟购数年未得,吾扬雨山和尚有之,存胡滋甫文家,前年曾借来手抄前一本,后本竟末借得而抄成书。去年复燬于大中间。一度托李葆珊往浦城借板翻印,久议未成,今乃于无意中得之,价值稍昂,慰我数年渴想,喜何可言。日后将携归示滋甫先生,不知较其所留者为何如也。

十月九日

大昌元送来印就通函,随发出外埠十一书。至景畧新居小坐。

十月十一日

晨发本埠通函,计四十二书。午后访冠九,讵知其病矣,且甚重,不能延见。晤其公子渭渔,告追悼会善备大概,并交待撰之挽联,稍坐即去。晚得草农电话,云二日见,曾打话四次之多,均未获谈,良友情殷,真有一日三秋之慨,明日拟往访之。

十月十二日

午后访草农,谈开会事。示以所集琴曲挽联,谬以为好。前晚阅与古斋谱戏为之,不过纤巧而已,固不足道也。拟弹琴,心神不定,几于不能调弦,遂罢。复闲话旋归。晚谱湘江怨,习箫备歌唱也。

十月十六日

午后云孙来告,已迁居慕尔鸣路。丽贞招饮,遂同出门,云孙别去。抵丽贞庽已五时,愓予先在,俄而少峯亦至。开始弹琴,余奏潇湘、长门、平沙、渔樵诸曲。少峯近谱忆故人,已得大概。饭后与之逐段研究。又整理普安,历时甚久,不觉夜深,归近十二时,距戒严时间不远矣。弹琴最能消磨光阴,忆昔在浦东,与元白尝弹至深夜三四时而不觉倦,此乐今不可多得矣。      晤黄渔仙。

十月十七日

早草农来栈,示沈叔逵新撰缀悼歌,仿李白秋风词格,词旨凄惋。李追悼会中本拟奏忆故人琴曲,今定易以此操。可由草农弹琴,余吹箫,沈先生自歌之。较忆故人似更有意义矣。午后往看云孙新居,少坐即返。

十月十八日

晚在守之家见鉄琴图一,藏琴主人旅居上海。据云可往一看。拟邀草农约期往观之。则均来电话云,新购一李勉琴,价廉极好,邀往观。当抽暇一往。

十月十九日

晚膳后往看则均李勉琴。仲尼式,狭而薄,黑漆有断纹。望而知为明物也。背鎸百纳及李勉赞句。泛散音宏,按走音甚小而闷。则均已于龙池内看出明成化年某某之斲字样,意甚怏怏。李勉讵今二千余载,真品谈何容易,希望过高,斯失望愈大矣。

丽莲由港归来见,弹前习诸曲,俱未忘,且有进步。在港从吴浸阳学长门、渔樵二操,大致尚可,惟板眼均未顾及,似尚须整理也。

十月廿一日

往草农家,告则均所获琴已见过。商开会事。试吹奏缀悼歌,大致已可,拟往叔逵处再试歌之。

十月廿二日

草农来示新诗二首,有「不惜明珠三百琲,可怜曾换坠楼人」,又「画工颜色误倾城,冰弦哀怨不成声」句,别有事实而以咏古出之,亦谐亦典。而此中消息,惟我知之耳。

丽莲来赠我文具四事,不弹琴而看竹,家中来客数十辈,确亦非弹琴时也。

十月廿六日

午后先至云孙处,倩写挽子昭联二付。又往草农家,书联三付,既好且速,淋漓挥洒,颇觉畅快。草农以事须公出,余即归。晚往四明别墅,请胡金人先生为李子昭画像。

廿七日

剑丞由苏来。

十月廿八日

追悼会事大致均筹备就绪,所缺者惟欵未齐耳。晨往访剑丞,约来日至庽晚膳。晚饭后冒雨往取子昭像,着笔不多,居然酷肖,可贵也。

 

十月廿九日

景畧返常熟久不回,正深悬盼。晨来栈,乃大乐。因面约午后莅庽。五时草农、景畧、剑丞、少雯、伯炎、丽莲、云孙陆续来,欢然晤,各奏琴数曲。余与剑丞琴箫合潇湘,惜彼此均末娴熟,未能尽善。嗣加入景畧合长门、忆故人,毫无参差,如出一辙,真得唱和之乐矣。餐后伯炎、剑丞唱崑曲数段。亦嬲我歌,不特黄腔走板,并且声嘶力竭,诚可笑人也。十时半尽欢而散。

接查公信。

十月三十日

本日举行第三次月集,并开追悼会。晨邀同景略往静安寺布置挽联,居然四壁悬满,且有诗有画,写作均甚佳。余以此事奔走近半月,有此成绩,亦差可自慰矣。至十二时始布置停当。回庽中饭,二时复往。草农、雨山已来,三时左右,来宾社友陆续齐集,追悼主祭本拟推汪愓予,迟迟不至,改推樊少云主之。沈心工歌悼歌,琴曲音节凄楚,听者动容。剑丞司仪,云孙读祭文。草农弹琴,余吹箫和,悼歌琴曲也。礼毕,余为全体摄影。五时月集始,奏琴十七曲(节目载纪录簿)。九时许,社友来宾陆续散去。余与景略结束此事,统计所费约六十元,收社友持助五十元,又本月社费二十元,尚略有余款。初非始料所及也。至十时始结束清费,与景略别归。

十一月一日

景略来栈,约往云孙处,旋与云孙至古玩市场看琴,仲尼式,遍身有断纹,维漆光捔陋,内外无只字,试音尚佳,以廉价为云孙购之。携归庽,便道取照片,全体一张以曝光太短,竟未能拍出,懊丧已极。幸礼堂及画像数贞尚清楚,祗得聊作纪念。新琴弦配齐,试弹泛音清越,散按微差,走手音尚好,似嫌闷,久弹或可复亮。云孙甚乐,嘱为修理,因留庽未取去,暇当善为之整理也。

十一月二日

少云及景略合请剑丞,召作陪,四时往大民路。草农已先至,俄而云孙、景略来。闲话弹琴,余独奏合奏数曲。伯炎弹琵琶,青连乐府,剑丞唱崑曲望乡,极尽欢畅。十时半散。

十一月四日

晨发致查公信,告追悼会及月集事文均抄去,附照片三纸。午后剑丞偕何颂方君来弹琴数曲,旋去,约明来庽小集。

十一月五日

昨发出追悼会收支清单五份,晨访景略结算开会帐目,并约其午后来庽。五时草农、剑丞、景略先后来。专为与剑丞研究潇湘,琴箫合奏一过,对弹一遍,发现板拍多参差,有我之遗忘,亦有向来即差一二板者。剑丞与查公较正最确当,从之。此曲吹箫尤不易,用高音须一丝不苟,方始动听,现可合拍者,不过十之三四耳,尚须积极练习。晚膳后,各随意奏一、二曲,谈社务。剑丞勉我努力进行,既已扩张,最低限度须维持下去。势不能已,亦有有勉力为之而已。十时许散。

十月七日

午后访景略,商梨云春思。按谱一过,音节觉尚宛转。高音用至七弦一征,低音多一弦徽外,为曲中少有。通体流畅,有辞琴曲向极呆板,惟此不为辞句束缚,斯为难能。苟歌唱得法,必多可听。点定板拍,极有出入。景略不愿贸为之,乃同往商诸沈叔逵先生。承允试定一、二段,能有根据推衍,当较易矣。研究约二小时始各别去。

十一月日

草农邀剑丞等在庽少集,午后先归取笛,剑丞适来还梨园,同往叔逵。景略已先在,与剑丞合潇湘两次,已成十之八九,再有一、二度,差可矣。草农弹梅花,宗祉卿谱。向查彭合奏此曲,妙绝一时。余弹之逈异,未能相合节,拟专吹箫,期合奏。查彭远去矣,我思之,同志无不思之。其雅韵希声,我侪纵未能彷彿于万一,冀闻者聊慰秋水之思耳。餐后各奏数曲,复殿以剑丞及沈夫人之崑曲。少云丈擫笛,功候极深,闻所未闻。十时许尽欢而散。

十一月九日

晚归,家人均外出。四壁复静,不可多得之时也。理琴十余曲,达二小时,身心舒泰,琴我俱忘,一年中不知几度有此境界。余尝谓,弹琴与人听,固不足言弹琴,及同志少集,仅供研究,亦不足言弹琴,至我弹与我听,庶乎可言矣。然仍不如我虽弹,我并不听,手挥目送,纯任自然,随气流转,不自知其然而然,斯臻化境矣,斯可言弹琴矣。虽然此亦仅可与知者道耳。

十一月十三日

往景略许校正潇湘、梅花之箫。潇湘大致已合拍,梅花参差尚多。研习颇久,留晚膳。晤张翰冑女士,歌湘江怨,我之箫久未吹,已生疏矣。八时半归。

十一月十四日

晨甫到栈,即得草农电话,云在沈叔逵处,梨云春思板拍已点好二段,嘱往看,以事未果。代景略抄梅花谱,仅四小时即告成,三时送去。晚访云孙。

十一月十五日

邀景略往草农处,看梨云春思谱新定板拍,试弹试歌,大致甚好,惟所定节奏,完全根据歌唱,对于指法不无小有出入,如背锁延为慢三板之类,似须加以斟酌。叔逵先生允为完全点定,弥深欣感,不日当可观厥成矣。

十一月十六日

两月不见葆珊先生,日前来信并抄示新撰琴衣记述身体不适。午后先至环龙路访剑丞,遇o颂方君,知其已今早返苏,颇怅,徒步至葆珊处,见其精神较前微差,患心脏衰弱,不能用心,琴已久不弹。与畅谈琴社近事,旁及音律。坐两小时始归。见其夫人手绣琴衣,黑底白字,秀润饱满,书法精神充分表现,尤妙在小印两方,挺秀如真,询可贵也。

十一月十七日

晨草农景略同来栈,约往古玩市场看琴,落霞式,蛇腹纹︳底有铭识(成化二年三月初一日钦赐钦o太子太保吏部尚书臣商辂敷,池上刻欶赐玉堂之宝七字,两旁有铭字不全清楚)以弦一条试音,温润透亮,走泛音均佳,上材也。价可六十金,结果以四十o为景略购得,殊可贺。漆色灰暗,且略须小修补,景略嘱余为之,余以琴以人均不可辞,且须善为之也。晚为之琢磨修补,景略来帮助,十时半始去。

十一月十八日

晨访伯炎,接洽假中实俱乐部举行月集事,知已定好,约明日同往其处一观。

十一月十九日

午后与伯炎往中实俱乐部,地址清幽,房间整洁,极宜弹琴,满意之至。此次一切事宜均由伯炎兄主持o理,我稍可偷懒矣。有应酬,晚餐后甫已九时,草农云孙守之七时即来,随意弹琴,颇欢洽。惜我归太迟,不久即去,兴致殊未o也。

十一月二十日

往景略许晤明德,久不见,倍相亲。弹琴不去,手盘桓,尽半日。晚膳后,明德欲看新购琴,相偕回庽,以一弦试音,极为赞许,复操琴数曲,十时半去。

十一月廿一日

发月集通知柬廿六页。

十一月廿三日

早芳谷先生来栈,纵论琴事。示以本社纪录簿及追悼会诗昼,谬得赞可,本届月集辞以事不能来,甚怅。补发守之通知柬。晚云孙来研习平沙,已能弹三四段,板拍徽位均甚准,崑曲极有根底,工尺闲熟,成就自较易多矣。

十一月廿四日

晨甫出门,遇景略适来,因同往木器厂取打眼轸子,约午后往其庽弹琴。草农已先在,合奏梅花,大致已完全合拍,景略之板较我尤稳当聪明o不可及也。草农习阳春,五时许各散。

 

十一月廿五日

下午四时即归,为景略修琴,晚膳后未毕。景略来,云孙继至,缀工弹琴,琴箫合奏梅花二度,平沙一度,均尚满意,余独奏墨子,较前改正殊多,惟后数段仍有未似处,须练习也。

十一月廿六日

四时访景略不遇归,继续修琴,琢磨极费事,以原底不佳,多磨则见底,少磨不平,又以天气太燥,漆不得干,成功尚须时日。修理未毕,景略云明德啸雄同来,十一时始去。

十一月廿七日

社中举行第四次月集,二时往,一人尚未至,俄而明德、景略、草农陆续来。三时社友来宾大集,初本假座楼下,座位感不敷,复迁楼上,占两大间,宽敞幽静,极为惬意,自集会以来,地点未有如此之好者, 此皆伯炎之力也。余与景略合瘈梅花,新谱之曲,居然公开演契,颇惧不胜。尚无大差错,并得同志谬许,坚嘱复奏,欣幸殊深。此次社友来到达七人,而来宾闻风而至者竟有十二人之多,热诚亦殊可感。餐后余兴,伯炎兄独奏琵琶霸王卸甲,青莲乐府二曲,生色不少。沈叔逵先生携已点定四板拍之朵云春思稿来会,因请其试歌,景略兄按拍一过,余未完者即将积极练习,期下月之集演奏,但尚不知能否成功也。是集至夜十时许,兴尽而散。

十一月廿八日

晚景略来告,昨集所费计卅三元余,社费不敷数元,祗好下届弥补。自本社继续以来,同志均甚涌跃,成绩差可,惟经费缺乏,是亦问题安得孟尝其人,慨然协助,则一切庶可解决矣。与景略同往云孙处,小坐即归。

十一月廿九日

云孙新买琴,今日方修好,计已一月。勉强完工,仍不惬意。午后归为穿绒扣,上弦试弹,尚佳。晚膳后来取去。景略琴修补甫齐,擦漆恐非三五度不办,成功尚不知何日,颇希望落雨,但月来秋阳杲杲,毫无雨意,奈天不从一愿何?草农景略来。

十一月三十日

午后偕玉苕往景略家小坐,试弹朵云春思,节拍颇不易斟酌,宜于弹者往往不宜于歌,宜于歌者势须改动谱字方能调协。景略有退志,余仍主努力为之。凡一事成功,例须有许多波折,打破困难,自然游刃有余矣。晚又与至苕往访云孙,其次公子小恙困卧,略习平沙,少坐即归。

 

十二月一日

晚草农景略来,致查彭二公信,报告是次月集事。

十二月三日

饭后景略来栈,同往草农,许试歌岳武穆精忠词,音节悲壮,谱入丝桐,颇多可取,因填入工尺,暇拟定准板拍,将来亦可吹奏也。晚膳后景略云孙来庽,为景略琴擦漆未毕,明德来弹琴至十一时去。

 

十二月四日

与明德请景略访姚君看琴,主人他出,幸其夫人招待,得登楼一见。琴极好,惜修补太劣,全身断纹几漆完,背刻鸣凤两篆书,下又刻鸣玉一方印,不知何解,刀法字迹均甚劣,补处粗糙不平,致(先支)音屡见,音则纯润松透,走泛散一致完美,上准走音尤佳,弹之不忍释手,为近年所罕见。问主人以五百金情商购得,甚宝贵之,玉轸足,汉玉为徽,有崚角且不平,奇固奇矣,余不甚取,琴徽自宜以精圆明亮为上也,此琴尚重行修补,第一去甚(先支)音,再使断纹透出,将劣点完全铲除,当更生色不少。与明德等各弹一曲而别,便道至草农处小坐归。喉痛甚剧,早寝。

十二月五日

喉痛未愈,晚稍好。景略来同谱精忠词,葆珊寄来忆故人集句新诗。

十二月六日

喉痛大愈,精忠词板定成,弹略熟。草农肯歌,板拍须请其校正也。

接葆珊信并附木子君诗。

十二月八日

景略琴修补虽毕,初次擦漆,五日不干,几无办法。询诸漆工,谓所置地方不佳,且天太燥,致难干透,须置不通风处,四周湿以水,试之果效,晚加二度漆后,更用旧草席一床湿透,预置一铅丝架罩琴上,湿庸半垫底、半盖面,两头覆以湿毛巾,彷彿密裹,但湿物不可靠琴,漆着湿过久即起泡,所以须用铅丝架也。一夜竟全干,殊出意外。有此妙法,可以日漆一度,成功有日矣。景略每日来协助,昨且购一小书,供髹漆研究,亦甚劳苦。云孙偕介弟来,与景略合奏梅花长二曲以娱之,十时半去。

十二月九日

晚为景略琴又加漆一度。

十二月十日

午后往景略家,明德先在。余以事少坐即归。视早间所漆琴己干,且可上弦,此琴共漆四度,不过数日,速则速矣,然过湿底迹有数处发白无光,美中不足,用席密裹,甚法虽好,但不可浸水过湿,下次为之,可得一经验矣。明德景略八点后偕来,助搓绒扣上弦安须,历一小时毕事,整齐光亮,oo可观。试音较未修时更觉音长而韵,走音尤透润,景略大喜,余等三人各奏一曲,贺成功也,十一时携去。

十二月十二日

一周不见草农,且末通电话,少有之事也,午后冒雨走访,与之研究精忠词点板一过,歌弹数遍,大致赞成,间有一二句须斟酌,什九已无问题矣。商本月月集事,拟定廿五日,地点仅有两处可假,一为渔光村中南宿舍,一为愚园路贾家,晚间适与中南同人宴会,因询之知地方虽有,设备不全,不合于用,祗得作罢。 

十二月十三日

晨电话贾仰山商假庽月集,蒙甚允可。廿五日之集,似无问题,日内须往访面谈洽一切,晚理琴数曲。

十二月十四日

傍晚访则均谈,提及景略新购琴之好,不甚相信,以前在市场见甚琴身敝旧,漆色灰暗,总未必佳。未免皮相矣。星期日邀我等作小集,拟倩景略携去一观,当可恍然。

十五日

访仰山接洽假座已妥。

十二月十六日

午后冒雨访景略,适他去出,取新琴独弹潇湘墨子渔樵,未完云孙来,俄而景略亦归,再度改正精忠词,板拍可无间矣。闲话至天黑始归。

十二月十八日

则均邀在庽作小集,到草农云孙景略德明伯炎及余凡六人,伯炎云孙试唱精忠词,声调高低颇费斟酌,过高则丝竹无音,过低又不足以发挥曲情。数度试砍,始觉稍可,仍有改善处,尚须再度试习。余与景略合奏忆故人梅花普安,与云孙合平沙,各奏尔能,极尽欢洽。餐后读画十余轴,十时半散。

景略携新琴来共赏,则均见修补光洁已非从前面目,极惊异,对于琴音有所品评,认为美中不足,是则各有所好,见地自不能相同也。

十二月十九日

晨发月集通知柬廿八页。

十二月二十日

午后访云孙,晚扬州琴友翟筱波来约,明日庽作小集,并电邀草农明德等。

十二月廿一日

晨接阜西十二月十一日复函,言事甚多,谋今虞续刊为最要,嘱努力进行,兹事需细思,一时不易成就也,五时景略草农筱波则均明德伯炎云孙陆续来,筱波奏平沙,余等各奏一曲,伯炎试唱精忠词,已完全成功,以甚天赋歌喉,更觉激昂慷慨,不可多得。餐后伯炎则均唱崑曲数折,尽欢而散,得少峰甘某具名公请愓予帖子,不知究竟,拟往访一询。

十二月廿二日

偕景略午后访少峰,知宴愓予系与丽贞合作,主人招我等作陪而已。愓予七十寿,社中本拟公祝,以不知日期,迁延未办。今少峰为之,我等祗得附和矣。晚得筱波电话,云有孙师弟子梁女士欲来听琴,嘱邀同人来庽作小集,谊不少却,约定明日晚间六时至。

景略来十时去。

得剑丞信嘱抄梨云春思谱。

十二月廿三日

晨电邀草农云孙,得渔仙电话,嘱往其庽所上弦。允三时去,为安弦二张,其一为唐琴,音确古厚,惟琴身太圆,颇不易弹,甚一梅花断纹,多至数十圈,世所仅见,音清越。五时许归。景略草农云孙准时来,待梁女士等,七时半始至,我等各弹一曲,合奏梅花及精忠词。梁女士弹平沙,功夫虽不甚深,下指出音均甚好,后起之秀也,十时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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